牧蹤│香港教會的未來想像 (上)

自一九年六月開始,因政府提出《逃犯條例》修訂,為香港社會帶來極大的動蕩。至今已超過七千人被捕,當中有四成是學生,而整個社會面對前所未見的撕裂,教會事奉的生態也變得不再一樣。香港的困局未來有何出路?教會如何服事這個世代,特別是年青感到失望及不平的一群?教會又如何理解及實踐福音使命,為人帶來真正的復和與釋放? 南非的著名宣教學者及神學家,大衛‧博許 (David Jacobus Bosch) (1929-1992),所理解聖經之「宣教的本質」、及其後所建構的宣教神學,或許能啟發香港教會,重新對教會的本質,有更深入的神學反思,並在宣教使命上作出更新變化,以致能在分化的社會中,實踐福音整全的服事。

基督福音的普及性
博許是在南非後殖民 (post-colonial) 基督教時代成長,是南非荷裔歸正教會 (Dutch Reformed Church; 簡稱 DRC) 的成員及宣教士。他的信仰經歷及其後的服事,主要是發生在南非 1948至 1994 年四十六年期間,當時南非正在實施「種族隔離」(apartheid) 政策。當時南非面對極大的動亂,也是整個國家需要重新建立公正 (justice) 及和平 (peace) 的年代。博許擁有不同身份,包括:荷蘭白人移民 (Afrikaner)、DRC 神職人員、宣教士、聖經學者、宣教神學家、大公教會的牧者等。博許透過多年在黑人社群中的宣教經驗、聖經研究、神學反思、事奉實踐等,從而更深入理解「福音的普及性」(universality of the gospel)。香港整體社會現時仍面對嚴重的撕裂,甚至教會不同立場的信徒,都因政見不同而產生激烈的爭論,削弱了教會的合一。博許所強調福音的普及性,正是遠超過任何不同的文化、政治及社會的處境。信徒擁有「在基督裡」的身份,是遠高於作為一個國民的身份,也是超越一切種族、經濟、文化、政治、語言的差異,因而教會信徒能在「在基督裡」合而為一,在世界中成為一個「另類的群體」(alternative community),對世界的權力、自我中心、國家、民族的偶像崇拜,作出嚴厲的批判,同時也實踐基督十字架犧牲的服事。博許認為教會特別需與貧窮及受壓迫者同行,然而又仍是與世人分別出來,見證與世界不一樣之神的國度,才可以為人們帶來人真正的復和,以及促進社會屬靈的更新。博許因而極力批判 DRC 所發展的神學理念,因為當中存著荷蘭白人移民,在過去民族歷史發展的期間,隱藏著深刻之掙扎求存的經驗,所建構出強烈荷蘭白人民族的「意識形態」(ideology),成為支持南非國民政府推行的「種族隔離」政策,及建立不同膚色的「宣教教會」(mission churches) 之神學論據。博許直言 DRC 教會,需要卸下歷史的包袱,不要繼續「1 耶穌在拿撒勒會堂,宣告福音的好信息,帶來人得著真正的釋放及自由 – 『主的靈在我身上、因為他用膏膏我、叫我傳福音給貧窮的人.差遣我報告被擄的得釋放、瞎眼的得看見、叫那受壓制的得自由、報告 神悅納人的禧年。』(路 4:18-19)

維持現狀」(keep the status quo) 及恐懼未來,才能活出教會的新典範,回應時代的挑戰,為福音作出忠心的見證。香港教會也需要常存謙卑的心,誠實地檢視教會所領受的傳統、價值觀、及延伸出來的事奉與信徒生活模式,是否能真正反映基督的福音、並忠心回應神的使命?

宣教神學的全面性
博許的神學建構,深受慕安德烈的敬虔主義、古爾曼的救恩歷史觀、巴特的辯證神學、尤達的政治和平主義思想等影響。博許也深知道宣教的使命、及教會面對社會的文化處境,都有著非常複雜的元素,需要在神學反思及事奉實踐上,作出適當的整合,才能達到宣教神學的「全面性」(comprehensiveness),結合傳福音與社會公義、實踐復和與釋放等,以致能帶出整全的服事。博許在 1982 年發出「公開信」(Open Letter),譴責「種族隔離」政策的不公義、又呼籲 DRC 教會需悔改,與黑人姊妹教會重建合一的關係。博許個人也積極推動復和的工作,從 1988 年起,就擔任相關復和委員會之主席 (African Enterprise’s National Initiative for
Reconciliation)。面對社會的衝突及爭取解放的呼聲,博許仍竭力反對使用任何暴力,來作為爭取政治改變的手段。他堅持教會事奉的典範,是與受苦難的人站在一起,彰顯十字架受苦的見證,採用非暴力或非軍事的救贖方式,來使人得著復和與釋放的福音果效。博許所提倡神學的全面性,也正是回應香港年青的新一代,對整全的信仰的渴求,就是憐憫與公義、信念與行動、休閒與工作、個人與群體、傳福音與生活見證等,能作出整全的結合。

宣教使命中的教會
博許一生中最重要的成就,是完成宣教學的巨著《更新變化的宣教—宣教神學的典範轉移》(Transforming Mission: Paradigm Shifts in Theology of Mission),強調宣教「更新變化現狀」(transforms the reality),而宣教本身也是「被更新變化」(being transformed)。博許指出聖經的基礎,是作為新約的宣教模範,聖經的寫成不單經過本色化的過程,更是在不同歷史的時代,被聖靈使用來建立宣教的群體,延續天國福音的見證。博許因而特別理解新約聖經,具有「宣教的本質」(missionary nature),促進後期在聖經的解讀,所發展的「宣教釋經學」(missional hermeneutic)。博許透過托馬斯‧庫恩在科學學科所發展的「典範轉移理論」(theory of paradigm shift)、及龔漢斯的「歷史-神學典範」(historico-theological paradigm),把基督教宣教歷史分成六大典範﹕初期基督教末世啟示典範﹔教父時期的希臘典範﹔中古世紀羅馬天主教典範﹔宗教改革更正教典範﹔現代啟蒙運動典範﹔新興的大公教會典範。正因這緣故,博許認為「教會」,不應被看為是福音終極的目標,而是作為神「被差派的子民」,成為在「宣教使命中的教會」(church-in-mission),傳揚及見證神的國度。博許特別強調教會,具有「群體的身份」(corporate identity),才能活出合一的見證及行動,而「宣教使命中的教會」,在不同的時代處境,也同時展現出這三方面的特性:從末世觀角度,教會作為天國的群體,見證神在全地終極的管治; 從教會觀角度,神的子民作為另類的群體,活出福音合一的見證,超越任何文化及種族的差異; 從救恩觀角度,教會跟隨基督受苦僕人的榜樣,作為「已經得著復和」及「使人復和」的屬靈群體。

博許以「神的使命」(missio Dei) 作為基督教信仰的核心,建立正確的「宣教教會觀」(missionary ecclesiology),重新認識教會與生俱來的的本質 ─「教會就是宣教; 而宣教就是教會」。在不同的歷史及文化處境,教會整個屬靈群體,需一同藉著「宣教的釋經」方向,來發展新的宣教典範,成為真正在使命中的教會。香港教會現時活在一個嶄新且關鍵的歷史、文化及政治時代處境,面對前所未見的挑戰,也同時是一個宣教的機遇。教會能否被「神的使命」更新變化,發展新的宣教典範,以致能在這特殊的時代,成為「在使命中的教會」,忠心見證天國的福音?

本期文章主要介紹博許重要的神學思想,包括:所建構的宣教神學基礎、福音的普及性,以及神學的全面性之理解,盼望能促進地方教會神學上的反思,並帶來屬靈上的更新。下期文章將會更多探討及想像,香港未來的「使命教會」,如何在教會的領導觀、靈性塑造、信徒生活、體制、天國見證等不同方面,在身處的文化處境中,因「神的使命」而帶來更新變化,回應時代的需要。

DRSIN

冼日新院長

129期《牧蹤》網上版內容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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